漏江县。
九月底,晌午萧瑀正在县衙后宅用饭,一个本地衙役用京城人勉强能听懂的土话从前面衙门外大声喊道:“大人,驿差又来喽!”
萧瑀刚要动,扫眼桌子上的三个菜,对潮生道:“你去请他进来与我同食。”
潮生小声嘀咕着什么跑走了,萧瑀吩咐另一个小吏去厨房多备一套碗筷、多舀一份饭,顺便再让杨厨子速炒两道荤菜。
随着这两年本地民生逐渐改善,市集上贩卖的鸡鸭鱼肉也比萧瑀刚来的时候多了,有时甚至不用杨厨子去置办,自有得了萧瑀照拂的百姓争着往县衙送时令鲜货,生怕这位整日忙来忙去的父母官饿瘦了。百姓来送,萧瑀拒绝不了,便让杨厨子出钱买下,使得县衙小厨房的活鸡活鸭几乎没断过,随吃随杀。
新的碗筷备好,风尘仆仆的驿差也跟在潮生后面进来了。
往返漏江县与临县的一共有四个驿差,常常亲自出去领包袱的萧瑀与他们很熟了,个个都能叫出名姓。
“拜见大人。”三旬年纪的驿差憨厚笑道。
萧瑀颔首,扫眼被潮生送去次间的书信与包袱,邀请驿差先落座用饭。
驿差深知萧大人的平易近人,也不是那么在乎规矩尊卑了,捧着碗吃得狼吞虎咽,时而掉下一两粒米,对面的萧瑀只管默默吃自己的,没像在家中试图纠正侄儿侄女乃至父母兄长的吃相时那般多言。
饭毕,驿差拿了赏钱离开了,萧瑀才洗洗手,趁着短暂的午间休息去次间看家书。
家书只有一封,来自夫人,母亲嫌他不够思念她,渐渐也懒得再给他写信,顶多捎带些衣裳鞋袜。
萧瑀拆开信,里面仍是只有两页,概因夫人在京城的日子乏善可陈,夫人不想赘述,绝非不想他。
“……这个月没什么事,趁太阳好把你的那箱家书摆出来晒了晒,两三百张累死我了,下次不许你再那么啰嗦……西域使臣送来一批贡马,皇上可能是看不过父亲虐待他那匹可怜老马,又赏了父亲一匹新的良驹,价约七八百两,父亲欣喜若狂珍之远甚于你……听到一个比较可靠的消息,明年你大概可以调回京城,最后这几月千万别惹事,若因你的问题无法顺利归京,我绝不会再等你……不想你。”
萧瑀笑了,他的“想夫人”是心里话,夫人的“不想”则是口是心非。
又看了一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