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结束,当差的文武官员最先离去,跟着是各府的女眷孩子们。
杨延桢将婆母与两个弟妹送上了马车,她要留下来帮母亲与嫂子们的忙,这种大宴,宴前宴后都有一堆的事。寿星翁杨盛则喝醉了,被两个儿子扶去内室歇晌。
核对宾客名单与府中收到的一堆寿礼时,杨延桢忽然注意到一件事,等嫂子们离开后,杨延桢单独问母亲:“娘,家里没请中书舍人陈大人吗?”
虽然都住在京城,但杨家与萧家隔了快有十里地,杨盛于初六朝会被咸平帝亲自关心寿辰后才临时决定大办的,只派人给夫人徐氏打了声招呼,叫徐氏赶紧按照大席筹办。徐氏忙得团团转,根本没给外嫁的女儿递消息,所以杨延桢是初七侯府收到娘家的请帖时才知晓父亲改了主意,紧跟着就是初八过来吃席。
父亲与陈汝亮关系不睦,这种情况下陈汝亮收到请帖也只会单独过来祝寿,不会带上家眷,故席前杨延桢没见到陈家家眷也没有多想。
徐氏叹道:“前晚写请帖时我劝过你爹,人家陈大人好歹是皇上提拔过来的,他看皇上的面子也该请陈大人,可为了陈大人,你爹与皇上几度争执,你爹简直要恨死陈大人了,每次从中书省回来都要跟我挑陈大人的各种毛病,连人家唯唯诺诺在你爹那都成了惺惺作态,我一劝,他还跟我瞪眼睛呢,问我是不是存心要在他的寿宴上给他添堵。”
什么相爷重臣的,那都是外人眼中的丈夫,在徐氏这儿,杨盛就是个顺风顺水了一辈子的老头,平时大权在握惯了,受不了别人跟他唱反调。先帝是开国英主,乾纲独断时老头子不敢吭声事事恭顺,新帝才三十多岁,是老头的小辈,老头便有点倚老卖老的毛病了,觉得新帝行事冲动欠考虑,必须得由他这个宰相盯着劝着。
调陈汝亮进中书省一事,老头拧不过咸平帝,就越发憎恶陈汝亮,说陈汝亮大奸似忠,他杨盛若不把陈汝亮摁住,假以时日陈汝亮必将蛊惑皇上祸乱朝堂。无凭无据的,单看人家老实就把人恨成这样,徐氏磨破嘴皮子也没能劝服老头给陈府送张请帖。
杨延桢心中不安:“父亲常常嫌弃我小叔耿直不知变通,陈大人这事,他怎么连场面子活都不做?皇上都提前说过他会来祝寿。”
徐氏:“你爹说了,皇上是认可他的功劳才来的,不是来看陈大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