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瑀的回京让京城的官民议论了一阵,不过萧御史升升降降都是常事了,今年又是春闱之年,街头巷尾的话题很快就变成了会试何时发榜,以及殿试结束后哪些考生更有希望高中一甲。
每逢朝廷举办春闱之年,罗芙都喜欢来姐姐这边做客,因为姐夫裴行书年轻时就是广陵乃至整个扬州有名的才子,随着姐夫在官场上的平步青云,姐夫在扬州学子当中的名望也连年上涨,于是常有进京赶考的扬州学子打着各种名头来拜访姐夫,其中有姐夫昔日的同窗,有姐夫同窗的子侄女婿,有姐夫求学书院的晚辈们,甚至还有姐夫都绕不清关系的远方亲戚。
当了户部尚书的姐夫公务繁忙,对于这些来拜访的考生们,姐夫能见就见,实在没空了才让姐姐帮忙招待,礼节上平易近人,但绝不会承诺什么。
罗芙就爱听姐姐点评那些考生,这个俊那个高的,这个守礼那个轻浮的,诸如此类没什么意义但十分有趣的闲话。
罗兰喝口茶润润喉咙,道:“也不光你姐夫这边如此,很多地方出身的京官家里最近都有同乡考生登门,越是对登科有把握的考生越喜欢如此,图的是殿试结束后的授官,有人脉的新科进士留京的希望总会大一些。”
罗芙笑道:“岂止是留京,说不定还能当上哪位大人家的乘龙快婿呢。”
罗兰捏妹妹的脸:“少胡说,人家吴襄是有真才实学,靠自己留的京,只是后来被你姐夫看上才撮合他跟芝姐儿的。”
罗芙当然知道姐夫不是那种人。
过了几日,会试发榜了,因为罗芙这边没有亲友参考,她也就没去留意,未料发榜当日黄昏,萧瑀竟带了一位中榜的贡士回来,平平无奇的个头与容貌,笑起来甚至还有些憨,显得很是老实淳朴。
见到出现在堂屋门外的罗芙,那贡士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朝罗芙躬身行礼:“学生拜见夫人。”
罗芙笑着免了他的礼,简单打量一番后,她一边走向主位一边看向萧瑀。
年近四旬越发儒雅端重的萧大夫面上竟流露出几分自傲,给夫人引荐道:“这是彭翼,字云台,乃今年益州建平郡下漏江县的考生。”
漏江?
一听这熟悉的地名,罗芙立即明白萧瑀为何自傲了,看彭翼二十六七岁的年纪,当年肯定被萧瑀这个常去漏江学堂授课的知县大人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