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份不一样,萧瑀在大牢里还是得到了一丝优待的,表现在他试探着跟狱卒要盆清水时,狱卒请示过狱丞后,真的每日早上都会给萧瑀端来一盆冷水。
萧瑀就用这一盆清水、一条帕子简单地净面漱口,用剩水擦擦身上与洗脚,隔两日再洗一次头,讲究到狱卒都施舍了他一把缺了口的旧木梳、一条可以擦脚用的破布。
牢房里多有不便,只能尽量凑合着来,譬如入狱第三天早上萧瑀就把袜子洗了晾在牢房一侧的横栏上,干了也继续晾在那,反正人在牢里,不穿袜子袜子就不会脏、不用再洗,包括他身上的外袍,白日不冷的时候也尽量挂起来,仅晚上冷了裹在身上当被子用。
因此,当萧瑀被御林军卫兵带到御书房,永成帝看到的就是一个面皮干净、衣冠也还算整洁的萧瑀,比有些刚出贡院考场的考生还要精神,除了气色不足、瘦了些许,哪里像才蹲过七天大牢的?
永成帝就嗤了一声:“看来你在牢房还挺适应。”
跪在几步外的萧瑀仰头看眼帝王,如实道:“回皇上,牢房一日两餐饭菜简陋,草垫为床阴寒浸骨,另有鼠虫出没,学生食难下咽彻夜难眠,很不适应。”
永成帝:“……”
还自称学生,真会套近乎!
不过萧瑀从小在国子监读书,又参加过殿试,确实已经算是天子门生。
“那你可曾后悔了?”永成帝微讽地问。
萧瑀再次与帝王对视一眼,俯身叩首道:“皇上还愿意见学生,学生还能跪在这里面圣,故而不悔。”
永成帝沉默片刻,问:“你的意思是,如果朕那日直接派人将你拉去法场砍了你的脑袋,你才会后悔?”
萧瑀维持额头触地的姿势:“或许,但相比悔,学生会更痛心皇上未能领会学生一片忠君之心。”
已经领会这份忠心的永成帝再度陷入沉默,良久才道:“跪正了吧,朕不想看你的后脑勺。”
萧瑀从命。
他恭谨地垂着眼,永成帝的目光就落到了萧瑀脸上,那是一张年轻又俊美的脸,永成帝见过这张脸还布满稚气的样子,见过这张脸不知被哪个权贵子弟打伤狼狈又正气凛然的样子,见得多就难免多了点情分,所以殿试那日,永成帝才临时改口,留下了萧瑀的命。
但凡有雄心大志的帝王,没有几个想被人骂做昏君的,永成帝